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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知道老人的心理变化
                                                                 我无法知道老人的心理变化
     早晨8点,当厦门这座城市的很多上班族还在赶往办公室的地铁上或者公交车上时,48岁的程大姐已经在厦门一家养老护理机构里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每天她都要在这里工作12小时。
     第一项工作是给88岁的完全失能的陈奶奶喂饭,方法是用注射器通过鼻胃管注入流食,每次15-20分钟,每天六次,另外还要每隔两小时注水一次。这样的工作每天都要重复。
     程大姐值夜班的同事们则刚刚经历了一天当中最困难的工作内容之一:帮助老人起床。
    这是项充满挑战的工作。他们要帮老人换纸尿裤、擦洗身体、穿衣、如厕、吃早餐。
在这家养老机构中,目前住着82位老人,其中有32位属于失能失智状态,身体机能基本丧失,智力减退,照顾他们像照顾婴儿,需要极度耐心。
     身体功能退化带来的其中一个问题是大小便失禁,所以养老机构会为每个重度护理的老人穿上纸尿裤。早上起床后、午睡前、晚上睡觉前,程大姐和同事们都需要为老人们换几遍纸尿裤,擦洗身体,然后几个人配合将老人抱到卫生间如厕。有的老人会在夜间大小便,屎尿有时会粘在身体和被子、床单上,此时护理员需要为老人将粪便、尿液清洗干净,然后换掉被子与床单。不少老人的前列腺有问题,会导致尿频,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小便,这时刚处理完上次纸尿裤、床单的护理员需要再次重复十几分钟前的工作。每个养老护理员都会在刚从事这份工作时经历这些考验。每天,他们不但要为老人处理大小便,还要经历不同性别间直面身体隐私部位的尴尬。对老人及其家属而言,这触碰了尊严和隐私,而养老护理员而言,这同样是对身体、心理的冲击。
      程大姐已经习惯了这份特殊的工作,“做久了你甚至不会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但对年轻的护士而言,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来自重庆城市管理职业学院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的护士小彭在谈到这个话题时,脸上仍会露出羞涩。
     老人在用过早餐后会被安排参加一些文化娱乐活动,包括课间操、书画课等。相比养老机构内的自理型老人,在做课间操的活动中心,失能失智老人则面无表情,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程大姐说,护理员做久了,会对世事人情看得更开一些。住进养老机构前,这些老人有的是参加各种会议的专家学者、有的是体格壮健的滑冰教练员。无论此前身体如何健康,名声多么大,但一朝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和智力退化,这些老人的人生状态就会完全翻转,迅速变成需要呵护的群体。并且,老人们性格各异,“当他们无法开口说话时,我不知道他们的心理变化是怎样的。”娱乐活动后,很多老人会重新回到用餐公共区域,这是老人们一天中最常待的地方。
     徐玉刚是个双耳失聪且有暴力倾向的老人,他饭量一向很大。但程大姐发现,徐玉刚最近饭量骤减,水量监测记录显示他又一天没有喝水了。程大姐拿着水杯想要喂老人喝水,徐玉刚突然一把将程大姐的手推开。这是经常发生的意外,程大姐已经习惯。但老人性情的不确定性仍然有时让他这样脾气好的人失控。有次给老人洗脚,老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扇了程大姐一巴掌,性格温和的程大姐被打懵了,猛然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你干什么?”但老人根本不看他,没有任何回应。
     照顾老人的过程像是对人心的单向探索,你想知道老人的需求,但老人身体和心理的变化捉摸不定,在询问时对方却又毫无回应。
    “我们对老人好,但老人不知道。”这让很多护理员感到困惑。没有物质生活的回馈、社会的称赞,如果老人也不能对护理员的辛苦做出反应,这份工作的意义在哪里?在做了8年养老护理员后,程大姐对这种困惑的回答是,老人不知道,但家属会知道。“家属将老人送到这里,我们有责任照顾好他们。”
      程大姐和她的同事难以将这个问题想明白,他们有个朴素的想法,生命是个不可逆的过程,我们大多数人都摆脱不了这样的人生阶段。
 
发布时间:2019-10-28    访问量:235